揭露貧與富最大的距離 《寄生上流》也擺脫不了窮人氣味

文/資深媒體人 林筠騏

《寄生上流》說的是一個比悲傷更悲傷的社會現象。

看電影前認為這就是一部口碑好的電影,闡述上流社會跟下流社會的問題,可以來寫寫觀後心得、談談理財,但看完深深覺得這電影不簡單,若要書寫成文,我想說的實在太多,而要寫透,又真的太難。

因為這讓我想到了社會流動(social mobility),學生時代念社會學時,一直讓我傷透腦筋去理解的階級(class)與階層(stratum)。

階層的流動是頻繁的,例如在公司裡,你從基層員工,晉升到管理階層。但階級的流動,以三分法的階級來看,不論是從無產階級到中產階級,或是中產階級到資產階級,在資源分配不平均的情況下,幾乎難以流動。

因為貧者愈貧、富者愈富。

▲圖片來源:Yahoo 奇摩電影

▌機會大門打開時,你能進得去嗎?

皮凱提(Thomas Piketty)在《二十一世紀資本論》談到,若目前的經濟模式繼續發展,未來30年內,大概會有80%資本集中在少數10%的手中。而資本高度集中在少數人手中或收入不公所造成的貧富懸殊問題,將會引發社會的革命或戰亂。「寄生上流」戲裡雖然沒有嚴肅談論這個話題,但還是用著「殺害」的行為來點到為止。

南韓經濟疲弱不振,年輕人失業率居高不下,即使是一流大學畢業的學生,也沒有信心能找到穩定的工作,不少人大感憤怒,認為沒有家族人脈就很難獲得好機會。

➜延伸閱讀:從《憤怒的數字》中尋找積極的理財機會

劇中,崔宇植飾演的兒子金基宇,就是因為「人脈」朋友的介紹才有機會進了有錢人家擔任家教工作,進而把握機會,把妹妹、爸爸、媽媽都陸續介紹進朴家工作,擺脫全家失業的困境,這就是人脈的重要性。真的是豪宅進得去,大家發大財。

在《窮忙:我們這樣的世代》一書中,作者大衛.K.謝普勒(David K. Shipler),寫到,「除了其他崩壞的經濟制度,資本主義是最糟糕的。它有無情的一面--冷酷競爭的精神加劇了適者生存、弱肉強食--但是也打開了機會的大門,這一點共產主義、社會主義或是任何其他人類嘗試過的體制都比不上。

但機會大門打開了,卻不是每一個人都進得去,進去了,也有人領先跑在前面,有人落後。

▲圖片來源:Yahoo 奇摩電影

▌人人機會平等,而不是結果平等

大衛.K.謝普勒說:「美式理想擁抱的是人人機會平等,而不是結果平等。事實上,自由企業因差異而興盛--企業主與勞工的差異、受教育者和缺乏教育者的差異、熟練者和不熟練者的差異、愛冒險跟畏首畏尾的差異,還有歸根究柢來說,有錢人跟窮人的差異。」

貧與富的差異,透過在「寄生上流」戲裡的環境表達得非常清楚,金家住在狹小擁擠巷弄的半地下室破舊房子裡,而有錢的朴家是座落在半山腰的透天別墅,還有著視野良好的寬大庭院、大草坪。

劇中的高潮就在朴家人外出後的那天晚上,金家四口住進了這夢寐以求的別墅,把這裡當自己家享受著。當金家媽媽忠淑聊到朴家人都很善良時,「太太雖然有錢,可卻是很善良呀!」她老公金基澤隨即糾正她,「不是『雖然有錢,卻很善良。』而是『因為有錢,所以善良。』」忠淑也補了一句話:「錢就像熨斗,什麼都能燙平。」生動的表情演出了窮人的無奈。

▲圖片來源:Yahoo 奇摩電影

▌不想成為寄生蟲,有計畫就有希望

而富人跟窮人的差別,只是換了外包裝,就能改變嗎?離開破舊房子、穿上體面服裝,窮人就能偽裝成富人了嗎?金家四口都這麼做了,還換了洋名字,但是,頻頻被聞出的「氣味」卻洩露了他們的真實階級,不得不說,導演的確很殘忍,把窮人最不堪、無法隱藏的味道毫不隱諱地表現出來。

在南韓,有著「有錢的企業、貧困的家庭」的社會現象,舉例來說,三星電子高層的年薪是勞工年薪的137倍。1997年金融風暴之後,許多勞工因為公司結構調整而失業,他們大多轉向創業,2000年初開始掀起風險投資熱潮,可說周遭所有人都在創業的程度,但在2003年信用卡之亂後,店面接連倒閉,造成所謂的「自營業者之亂」。

▲圖片來源:Yahoo 奇摩電影

劇中也提到金家父親加盟「古早味蛋糕」店,且跟台灣有關,雖然在電影中看到台灣字眼頗為親切,但描述的情況並非如此。

「古早味蛋糕」是韓國人到淡水旅遊介紹後在韓國大紅,於是有韓國人引進到他們國內賣,從2016年7月到隔年3月,根據統計,加盟體系的品牌就有十七個,店面高達四百多家,加盟者想的都是開間小店就可以發大財,沒想到事與願違,在2016年11月,發生禽流感疫情,雞蛋成本暴增,再加上電視節目不友善的報導,指出雞蛋糕用的材料不是新鮮雞蛋而是蛋液,讓銷售瞬間暴跌,倒閉潮就隨之而來。

劇中就提到金家父親金基澤投資雞蛋糕店慘賠,無獨有偶,導演又加重一槍,朴家管家的老公也是因為投資古早味蛋糕店失利借高利貸,導致窮困潦倒,成為悲劇人物。

▲圖片來源:東森新聞

「寄生上流」中文翻譯得文雅,原韓文意思就是寄生蟲(기생충),既是寄生在有錢人家,也是寄生在社會。寄生蟲,指一種生物,將其一生的大多數時間居住在另外一種生物體內,且會危害被居住的生物體的生理機能。而在社會學領域中,寄生蟲也被泛指一些依靠別人、自己不肯努力的人。

在經歷挫敗之後,金基澤問了兒子:「你知道人生什麼計畫不會失敗嗎?就是沒有計畫。」而最後卻以兒子金基宇的未來「計畫」做完美結尾,導演最後想說的,我想應該還是:不想成為寄生蟲,有計畫就有希望,人生,還是努力吧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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